其一、她直接跟王熙凤编个谎言,只说自己不小心把虾须镯落在草根底下,雪深了掩盖住了,所以当时没看见,后来雪化尽,虾须镯黄澄澄的映着日头,就捡回来了,绝口不提有人偷窃之事。
其二、让怡红院的大丫鬟们防着坠儿些,别使唤她到别处去,等袭人从娘家回来,众人商议着,变个法子把坠儿打发出去。
此时袭人回娘家去了,平儿担心晴雯是块爆炭,又生病了,怕她一时气了,或打或骂,依旧嚷出来,所以只告诉了麝月,连宝玉都不告知,但是,晴雯见平儿偷偷找麝月说些什么,便有些疑惑,宝玉便出去偷听了。
晴雯道:“这话也是,只是疑他为什么忽然间瞒起我来。”宝玉笑道:“让我从后门出去,到那窗根下听听说些什么,来告诉你。”说着,果然从后门出去,至窗下潜听。
果然,贾宝玉没忍住告诉了晴雯,晴雯又没忍住气得当场喊来坠儿,骂了她一顿,又拿一丈青戳她,即刻就叫宋嬷嬷进来,撵走了坠儿。
坠儿只得前凑。晴雯便冷不防欠身一把将他的手抓住,向枕边取了一丈青,向他手上乱戳,口内骂道:“要这爪子作什么?拈不得针,拿不动线,只会偷嘴吃。眼皮子又浅,爪子又轻,打嘴现世的,不如戳烂了!”
看官听说,贾宝玉素日对待丫鬟最好,甚至于事事都听袭人和晴雯几个丫鬟的调停,就如坠儿他娘说的:“他纵依了,姑娘不依,也未必中用。”
大抵也是这个缘故,怡红院的有些丫鬟宽松惯了,又没有自律,难免生出事端来。便是跟着贾宝玉的那些小厮,也比其他人的小厮更加放肆,他们都不怕宝玉呢。你听尤三姐怎么说?
兴儿笑道:“再者也没刚柔,有时见了我们,喜欢时没上没下,大家乱顽一阵;不喜欢各自走了,他也不理人。我们坐着卧着,见了他也不理,他也不责备。因此没人怕他,只管随便,都过的去。”尤三姐笑道:“主子宽了,你们又这样;严了,又抱怨。可知难缠。”
名叫良儿,却偷玉,坠儿则偷金子,怡红院出了两个窃贼,真真是后院起火,就如贾探春说的,恰恰是“自杀自灭”四个字。无论是怡红院遭劫,还是贾府衰亡,皆因如此。
贾探春道:“你们别忙,自然连你们抄的日子有呢!你们今日早起不曾议论甄家,自己家里好好的抄家,果然今日真抄了。咱们也渐渐的来了。可知这样大族人家,若从外头杀来,一时是杀不死的,这是古人曾说的‘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’,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,才能一败涂地!”
可知没家亲引不出外鬼来,一切祸患,都是祸起萧墙之内,治国安邦,关键就在于“安内”两个字。贾家有贾环这个家患,甄家有霍启这个家人,真真是大祸临头了。
本文资料重点引自:《红楼梦》程高本、《脂砚斋全评石头记》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