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2010年春天,就有矿工发现矿井斜坡道出现手指宽的裂缝,后续几个月里,井下频繁传来异常声响和轻微爆炸,但矿场管理层心存侥幸,并未停工检修,采矿作业照常进行。
8月5日下午2点,矿工们正准备结束上午的工作,等待通勤车接往地面吃午饭。此时,井下突然传来一阵远超以往的巨大轰鸣声,紧接着,隧道和竖井开始大面积坍塌,大量岩石从顶部倾泻而下,瞬间阻断了通往地面的唯一斜坡道。
事后调查显示,一块重达77万吨、相当于45层楼高的闪长岩岩体,从山体中脱落并砸入矿井,彻底封死了逃生通道。
当时,33名矿工分布在不同作业层面,最深的位置达到海拔40米(矿井入口为海拔720米)。事故发生后,部分矿工试图驾车从斜坡道逃生,但很快因道路被碎石堵塞而被迫放弃,只能徒步折返。
他们在海拔190米处发现了坍塌的罪魁祸首——那块巨型岩体,意识到无法突围后,众人决定退守到海拔90米处的紧急避难所。
这个避难所是矿山按规定设置的应急区域,面积仅有几十平方米,原本储备的物资按标准应满足一个班次工人2天的需求。
但矿工们清点后发现,这里只有1罐鲑鱼、1罐黄桃、1罐豌豆、18罐金枪鱼、93包饼干、24升浓缩牛奶(其中8升已过期),以及少量过期药品。
更为棘手的是,避难所的通风系统因坍塌受损,新鲜空气供应不足,而饮用水仅有10瓶,只能依靠附近机器冷却用的工业用水应急,这种水含有油污,口感极差,但却是维持生命的唯一选择。
生死煎熬:17天的黑暗等待,从绝望到微光
被困初期,33名矿工在避难所内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挑战。
为了节省物资,他们迅速制定了分配规则:
每人每48小时只能分到2勺金枪鱼、半片饼干和半杯浓缩牛奶,每天摄入的热量不足300卡路里。
每人每48小时只能分到2勺金枪鱼、半片饼干和半杯浓缩牛奶,每天摄入的热量不足300卡路里。
高温、潮湿、缺氧的环境让他们头晕乏力,狭窄的空间里挤满了人,汗臭味、食物残渣味混合在一起,卫生条件急剧恶化。
54岁的带班工长路易斯・乌尔苏亚站了出来,他停止了“工长”的身份,以平等的姿态组织大家分工:
有人负责管理物资,有人负责维护仅有的照明设备——他们利用井下车辆的蓄电池为头灯充电,并用灯光模拟昼夜交替,维持正常的生物钟;还有人负责寻找水源,清理避难所的卫生。
矿工中还有一名叫何塞・恩里克兹的福音信徒,他自发组织祈祷活动,缓解众人的恐惧情绪,被大家称为“牧师”。
与此同时,地面的救援行动却迟迟没有实质性进展。事故发生后,矿场管理层因担心承担责任,并未第一时间上报,而是自行组织人员下井救援。
但由于井下持续塌方、烟尘弥漫,救援人员多次尝试都无法靠近坍塌区域,直到事故发生6小时后,才不得不向政府求助。
智利政府接到报告后,立即启动应急响应,调派武警、军队和专业救援队赶赴现场。救援人员最初试图通过通风竖井进入矿井,但发现竖井壁因岩体挤压出现大量裂缝,随时可能再次坍塌,只能放弃这一方案。
随后,救援队决定采用钻探的方式,试图打通与避难所的联系。但矿场管理层拿不出完整的矿井图纸,导致钻探目标多次偏离,十几天里打了十几个钻孔,都未能找到矿工的踪迹。
地面上,矿工家属们在得知消息后迅速聚集到矿场附近。由于矿方和政府的信息通报不及时、不透明,家属们的情绪逐渐激动。
矿工的姐姐玛丽亚・塞戈维亚牵头,组织家属在矿场旁搭起帐篷,建立了“希望营地”,要求官方公开救援进展。
塞戈维亚也因此被大家称为“希望营地市长”,她带领家属们每天到救援现场抗议,要求加快钻探速度,这一行动也引起了全国媒体的关注,让这场矿难成为了智利举国关注的焦点。
被困的第17天,也就是8月22日,井下的矿工们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但清晰的钻机声。
他们立刻安静下来,循着声音的方向敲击岩壁回应。而地面上,救援队的一台钻机恰好钻到了避难所附近的区域。
当钻头被提上来时,救援人员惊讶地发现上面绑着三张纸条,其中一张用红笔写着:“我们33人在避难所里,情况良好。”
这个消息瞬间引爆了智利全国,总统塞巴斯蒂安・皮涅拉紧急中止了对哥伦比亚的访问,亲自赶赴矿场慰问家属,并承诺将动用全国力量展开救援。
“33名矿工全部存活”的新闻也传遍了世界,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奇迹的曙光。
救援攻坚:3套方案并行,与时间赛跑的69天
确认矿工存活后,救援工作进入了新阶段,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此时,矿工们已经被困17天,身体极度虚弱,而要打通一条足以让他们逃生的通道,难度极大。
负责救援的首席工程师安德烈・苏加雷特制定了三套并行的救援方案:
方案A:使用矿山常用的Strata950型钻机,先钻一个直径10厘米的导向孔,再扩孔至66厘米,形成救生通道。
这套方案的优势是钻机适配矿山地质,但缺点是速度慢,预计需要4个月才能完成。
方案B:采用钻井用的Shram2130XD型钻机,利用已经打通的一个物资输送孔作为导向孔,逐步扩孔至28厘米,再进一步拓宽到66厘米。这套方案速度更快,预计2个月完成。
方案C:调用石油开采用的RIG-421型重型钻机,无需导向孔,直接钻凿直径66厘米的通道,理论上速度最快,但钻机体积庞大,且对坚硬的闪长岩岩体的钻凿难度较高。
为了保障井下矿工的生存,救援人员通过已有的钻孔建立了“生命通道”:
第一个钻孔用于输送物资,初期送去的是葡萄糖凝胶和新鲜饮用水,因为矿工们的肠胃长期处于饥饿状态,无法直接消化固体食物;第二个钻孔用于通信,安装了电话线和摄像头,让矿工们能与家人通话,缓解心理压力;第三个钻孔则用于改善通风,降低井下温度。
第一个钻孔用于输送物资,初期送去的是葡萄糖凝胶和新鲜饮用水,因为矿工们的肠胃长期处于饥饿状态,无法直接消化固体食物;第二个钻孔用于通信,安装了电话线和摄像头,让矿工们能与家人通话,缓解心理压力;第三个钻孔则用于改善通风,降低井下温度。
此外,智利政府还邀请了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(NASA)的专家团队提供支持。NASA专家借鉴宇航员在太空狭小空间的生存经验,建议矿工们将避难所划分为睡眠区、活动区和卫生区,并指导他们进行体能训练,避免肌肉萎缩。
同时,地面的医疗团队通过钻孔为矿工们送去了维生素、疫苗和抗抑郁药物,由矿工中略懂医疗知识的约尼・巴里奥斯负责分发和注射,并定期收集大家的生理数据传回地面。
救援过程并非一帆风顺。
方案C的钻机因地质复杂多次偏离目标,不得不反复校准;方案B的钻机在扩孔过程中钻头断裂,掉入钻孔中,救援人员耗时数天才用特制工具将钻头取出;方案A的钻机也因遇到地质断层,被迫暂停进行加固处理。
方案C的钻机因地质复杂多次偏离目标,不得不反复校准;方案B的钻机在扩孔过程中钻头断裂,掉入钻孔中,救援人员耗时数天才用特制工具将钻头取出;方案A的钻机也因遇到地质断层,被迫暂停进行加固处理。
每一次延误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,井下的矿工们也因钻机声的中断而陷入焦虑,他们不知道地面的救援是否遇到了困难,只能继续靠着彼此的鼓励坚持。
在这段时间里,“希望营地”的规模不断扩大,最多时有上千人在此驻扎,家属们每天通过摄像头和电话与矿工沟通,给他们加油打气。
媒体的持续报道让这场救援成为了全球关注的焦点,智利的国旗、“希望营地”的帐篷,以及矿工们在井下的照片,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新闻版面。
奇迹生还:69天的坚守,全员重见天日
经过40多天的艰苦钻探,方案B最终率先取得突破。10月11日,救援人员成功打通了一条直径66厘米的救生通道,直达矿工被困的区域。
随后,智利海军根据NASA的建议,制造了三台名为“凤凰号”的救生舱。这种救生舱高2.5米,重450公斤,内部配备了供氧系统、通讯设备和安全带,能够容纳一人乘坐,通过卷扬机提升至地面。
10月12日午夜,救援行动正式进入最后阶段。按照预先制定的顺序,身体状况最好的4名矿工率先升井,他们的任务是向地面反馈井下的情况,同时测试救生舱的安全性。
当地时间10月13日0时12分,第一名矿工弗洛伦西奥・阿瓦洛斯乘坐“凤凰二号”救生舱抵达地面,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,总统皮涅拉亲自上前迎接,与他紧紧拥抱。
接下来,救援人员按照“先身体好的、再体弱的、最后是工长”的顺序,分批将矿工们救出。
由于长时间未见阳光,所有矿工升井时都戴上了特制的太阳镜,防止眼睛被强光灼伤。他们的皮肤苍白消瘦,但精神状态远超预期。
当天上午8点56分,最后一名矿工路易斯・乌尔苏亚乘坐救生舱升井。他走出舱门后,向总统皮涅拉敬礼,并说道:“我把班次的最后一名矿工带出来了。”
至此,33名矿工全部获救,被困时间总计69天,创造了世界矿难救援史上的奇迹。
获救后的矿工们被立即送往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。除了两人因需要进一步心理评估和牙科治疗留院观察外,其余31人在短时间内就康复出院。
他们的体重平均下降了10公斤左右,但身体各项指标基本正常,这得益于救援过程中科学的营养补给和体能训练。
结语:
智利矿难救援奇迹的诞生,离不开三个关键因素:矿工们在绝境中的团结与自救、政府高效的应急响应与科学救援、以及家属和社会各界的持续关注。
这场跨越69天的救援,不仅是一次生命的营救,更是一次对“生命至上”理念的践行。
对比世界上其他矿难事故,智利的这次救援之所以能够成功,核心在于救援方始终将矿工的生命放在第一位,不惜投入巨大的人力、物力和财力,采用科学的方案稳步推进,没有因为时间漫长而放弃。
同时,矿工们在井下的有序组织和坚韧意志,也是支撑他们度过难关的重要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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